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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粼云】Chap007 & 008

Chap007(部分)+008


【零〇七】排练    (部分)

午休的结束铃响起。大家纷纷收拾东西走出活动室,均是一脸意犹未尽。齐壑等人留在社团活动室继续谈论演出的细节,袁一启低声对齐壑说了什么,然后拍拍他的肩,也走出了活动室。

童祉歆注意到他走出门口时脚步稍慢了些,感觉这可能是个信号,示意自己跟上。当然即使他没表示,她习惯性犹豫那么几秒钟后,也会跟上去的——高三学子下午的课表都是自习课;即使不是自习课,她现在有太多疑问堆在心里,弄清最想知道的真相比徒劳地往脑袋里硬塞各种嚼不烂的知识要好得多。

于是她默默地背上吉他包跟上,一路走出学校继续向前走。

她既没有问他的目的地,也没有问他的目的,就这样跟着走了将近20分钟,直到前面的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习惯性地垂下眼避开与对方视线的碰撞,后又看了下身边的景物——才发现来到了城西的蒲子公园里,男子停在了长凳前。从这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湖中心是个小广场,一群中老年妇女手中挥舞着五彩缤纷的扇子踩着节奏跳广场舞;广场隔壁是一段曲折的回廊,许多老汉下棋斗鸟,或只是静坐闲聊。

只是这景色再有趣,也不可能看个三五分钟。童祉歆在男子的注视下不自然地侧过身,用垂下的发丝遮挡住半张脸,掏出手机上网,却一时想不出要浏览什么网页。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通过骨传导无限放大,手指也随着这响声轻轻颤抖着。她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拿手机的手稳下来。

幸而这种独自一人的尴尬立即被男子几乎轻不可闻的笑声打断。

少女的紧张感简直像要具现化出一潭浓稠的胶体般,袁一启不会受其影响,却因其能力感到愉悦,尤其是观察多时、知道她要干什么、怎么干后。

他已经很久没从心里产生过“愉悦”的感觉了。所以他也不介意让眼前的少女愉悦些——起码别这么紧张。

于是他低低笑了下,大步走到长凳前坐下,用手拍了拍另一边,示意她也坐下。长凳够长,两人分坐两端,距离刚刚好,不显亲密也不会太疏离。而且这样一来,两人并排看着对面的人工湖,避免了互相对视,少女应该会自在些。

事实也正是如此。童祉歆视线略略扫过男子,发现他坐得很随意,眼睛更是看着湖中心,又像是看着湖面之上的天空,便也坐了下来,暗暗舒了口气,但双手仍抓着手机,以便……以便再次尴尬紧张之时能立刻掩饰住。

她脑中仍思索着怎么打开话题,是开门见山呢还是先铺垫呢,就听男子开口:“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大部分呢,我都不会告诉你。”顿了顿,又道:“不想说话就别说,坐这轻松。”

说完也拿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击着屏幕不同的位置,让童祉歆有种他在打着某种音乐节奏的感觉。他并没有静坐着等待她的发问,换句话说她并不一定要立刻出声,可以慢慢理清思绪组织语言。这让她暗暗舒了第二口气。

她静静感受着微风拂来,紧张感消褪大半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那天追悼会……是你吧?”

十分模糊的问句。她问的时候并没考虑到他有没有听懂,而且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形容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

但袁一启仿佛很习惯这种朦胧的表达般,答道:“嗯。我以为你当时就确定了。”嘴上说着,手速却没减过。

她才知道男子早就注意到她了。不过细细想来,他既然有着特殊的能力,多半能发现自己的情绪与众人不同,这倒是意料之内的。

于是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的特殊能力……”是怎么回事?

这并非完整的问句,甚至难以看出是个问句。但袁一启还是懂了:“这是个好问题。”然后再没说什么,手指继续点击着他的手机。

于是童祉歆懂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会告诉自己。

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再回想一遍才发现,这种问题太隐私了——如果世上还有其他能力特殊的人的话,那他们的能力情况,大概会属于个人的秘密吧。不过鉴于男子拒绝回答得如此自然不走心,仿佛不回答只是不想回答,而并未把冒犯放在心上,她的这点不好意思很快就被微风吹散了。

她斟酌再三,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我……”我的情况是真有特殊能力吗?我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少女只说了两个字,然而袁一启依然秒懂。并且这一次,他用几秒钟时间加快速度按完手机屏幕后,终于放下手机,转而看着少女的双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手机外壳——她依然没把头转过来。

仿佛这是什么极有趣的事,他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同。”

明明只是一个字,童祉歆却莫名感到他在叫她的名字。她疑惑着内心产生这种毫无根据的感觉的缘由,不禁稍稍偏过头来。

像是要印证少女的想法般,男子又逐字道:“童,祉,歆。”

在听到自己名字反射性看向对方的那一刻,少女又看到了那对似是平静又带着点笑意的黑眸。

真是奇怪,她想。“平静毫无波动”与“一点笑意稍微起伏”这两种状态,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人身上呢。



(已经迫不及待让男主先登场了,对这是男主,只是目前用的是“袁一启”这个名字。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以后会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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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〇八】袁一启

童祉歆与男子对视不足一秒,又快速低下头避开,静静等待着可能出现的进一步解释。

而她的沉默并不出男子的意料,他继续说道:“干得不错。”

少女摩擦手机外壳的手指明显停顿下来,不太清楚这话的意思。余光注意到袁一启的手臂朝这边动了动,她不禁一手放下了手机撑在长凳上,刚准备稍稍挪动远离男子,才发现他只是换了个向后仰的姿势而已,于是紧绷的身体又稍稍放松下来。

袁一启仿佛没留意到少女刚才的防备,他微微抬头看着天空:“知道为什么人死了情绪会变淡吗?”

“因为他们死了会被逐渐分解,凝聚成云。”他不等少女回答,指了指天上的云自己答道,“你感觉到的是不完整的人的情绪,当然比常人要淡些。”

这话信息量太大,少女不知道要先惊讶为何他知道自己有这疑问,还是先惊讶为何人死后会被分解成水汽。于是她自然地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天——又是一天水粼云。

她蓦地回忆起当天在追悼会上的情绪巨网,与这天上的水粼云竟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相似之处,忽然觉得这种说法也挺有道理。

就在她准备相信且开始琢磨这背后的原因时,男子又道:“别信啊,逗你呢。”声音是如此的平静,连脸上都不见一丝明显的逗趣的笑容,“不过也差不多。”

童祉歆有点无语,拿不准究竟哪句真哪句假,但又因男子的神情并不怎么像在开无聊的玩笑,倒也生不起气来。她只是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有点累;她料到高人可能都是捉摸不透的,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方面上捉摸不透。

仿佛是能实时查看少女的内心想法般,袁一启这次终于把好几句话并在一段说出来,还提到了一个少女熟悉的名字,成功让她重新打起精神。

“汤柏励的遗言,你的字迹,怎么解释,嗯?说你有特异功能吧,怎么证明,今年国晚露个脸?为什么现在才提起,为什么是汤柏励?刚觉醒的能力,想被请去研究所喝茶?不说,你是他谁,人女朋友都不知道这事,好兄弟也不知道。让他显灵,你能做到?找人帮忙,上哪找?”

袁一启一口气抛了好几个问题,语气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如果光听语气,配合着他看着云朵的姿势,会觉得他在说“今天的水粼云挺好看的,估计是这个月最亮的水粼云”。

童祉歆听得目瞪口呆,幸好是低着头,发丝遮掩了大半张脸,让人无法轻易看到神情。她没料到男子会突然说一大段话,也没料到他对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一清二楚,更没料到的是他提到的大部分问题。

事实上,童祉歆目前抱有的想法就是“努力去帮助前辈”,但是这封所谓的遗书能不能让前辈的亲朋好友相信,又或者事后怎么解释它的来历,她却是没怎么多想的。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袁一启为什么和她说这些,太多之前忽略的问题涌上大脑,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加上男子用的都是疑问句,最后一句还是个特殊疑问句,问自己上哪找。

对啊,上哪找?童祉歆也想知道呢,不自觉地就扭头看向了袁一启,仿佛他知道答案——男子那从容不迫始终平静的语气确实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于是此刻,少女终于看清楚了男子的面容。

高高的鼻子,嘴唇有点薄,一双黑目尤为悠然从容;脸上不见任何斑或痣或痘,毛孔也很小,甚至,似乎没有黑头……没有黑头!

饶是童祉歆外表保持得再冷静,内心也要抓狂,同时感到细思恐极,背上不自觉升起一股寒气——这种年纪的人没有黑头也没有痘痘,如此光滑,简直像是……一张画出来的人皮。

少女盯着这张脸几秒,直到回过神来发现对方直直地看向自己,才惊觉自己走神。正要习惯性低头回避,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引得她又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只见袁一启挑眉,道:“你说上哪找谁,嗯?我都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说着双手一撑,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少女。逆光中,少女只觉男子的轮廓似乎又模糊了一下,接着便听见他继续说道:“你很想运用自己的能力来做点什么,但以你目前的力量很难达成。而我需要一个长期合作者,合作之前需要先看看对方的资质。”

“鉴于你将来有可能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现在愿意帮个小忙,例如,完美复制汤柏励的字迹如何?”袁一启眼睛稍微眯起,即使逆光,童祉歆也能感觉到他眼底透着的几丝愉悦,“至于合作内容,搞定你前辈的事情再说。当然,即使到时候你拒绝合作,我也不会收取这次帮忙的费用。”

少女愣愣地看着男子,又忽然低下头,然后再抬起头时视线只敢在男子上半身内游移不定了。她反复回忆着男子之前的说辞,再三思考中间可能存在的语言漏洞,半晌问道:“拒绝合作……会怎么样?”

男子低低笑了下,摇摇头说道:“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这摇头竟是有和某位国家元首说出金句时差不多的神韵。

随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补充道:“不合作就不合作。我不吃你。”

因着那摇头,少女突然觉得或许男子年龄比她大得多,再回忆起刚才其语气,便觉得这人的身份更加奇怪,到处经不起推敲。

她沉默了一会儿,定了定心神,第一次主动看向男子的双眼,问道:“你真的是汤前辈认识的那个朋友吗?”

少女想到了很多,例如附身,例如双子,例如多重人格,例如冒充等等。眼前的男子,刚才表现得根本就不像是前辈的朋友,但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少女却不能确定他的情绪都是百分百装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袁一启对上了少女探究的眼神,笑道,“我帮你也是在帮他啊。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冒充的网友?”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了钱包,拿出身份证在少女眼前晃了晃:“来看清楚,不放心的话,尽管找个技术宅查查看。”

童祉歆毫不意外地看见一张比真人略丑的证件照,但因着底子挺好,再丑也丑不到哪去。袁一启目光太过坦然,她只能感受到其平静的情绪——如此看来,恐怕还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她在这种从容坦然的目光下低下头,有点惭愧道:“抱歉。我就是……想确认下而已。”自然是错过了男子上扬的嘴角。

 

坐在长凳上目送少女离开后,袁一启又抬起一只手对着天空,在阳光下看着手的轮廓几不可查地模糊闪烁着。

那是时空对如他这般存在的力量限制,以保护自身安全,维系各时空间的平衡——他确实是汤柏励认识的网友,却并非这时空里的土著。

由于高低级时空的转换,袁一启与这里的大部分生物共处,等同于身处在粘稠的时空里,所有事物仿佛放慢,即使对他影响不大,长久下来也会感到一点烦躁。

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用语却有点老成:“老段啊,拜托你能不能别老挑我睡觉养神的时候打扰我?”

被称作“老段”的袁一启继续盯着阳光下自己的手,挑眉道:“帮我搞个身份证,纽斯旺,纪旻逍,性别年龄家庭照旧,坐标白潭。”

“纪旻逍又是谁啊?你居然还能记得那些名字?”那边似是有点不耐烦,“我在睡觉,我在养神!养神很重要,知道吗!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啊,随便逮吃就行!”

“小木棉啊,我看你是想试试被自己催眠的感觉是吧?”袁一启收回了手,看向中心湖的目光显得兴致缺缺,“要么你现在起来,要么就永远别起了。”

即使身隔万里,木棉听着那平静声音下的潜台词,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意,好好体会了一把“汗毛竖起”。

“得了得了不就起个床办个证吗……敢情你就当我是办证的呀。”她无奈地挠挠头,顶着粉色的乱发从被窝里坐起身道,“说吧。名字哪三个字?有啥设定?”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回答。袁一启在模糊的记忆里再次确认后,缓缓说道:“纪律的纪,日文旻,逍遥的逍。”顿了顿,又道,“大学毕业后从事自由职业,在一间事务所里兼职当顾问如何?”

“不如何。”那边似是在奔去洗漱间的路上,他甚至能听到风的声音,“还有你那什么弟弟真的不需要办身份证?要的话就一起了。”

“不用,他不需要出现。”袁一启站起身,慢慢沿着绿化带走向公园出口,语气毫不客气,“就这事没别的,谢了。”随即在手机屏幕上又划了划,这在旁人看来简直跟一般的通话没多少差别。

身体不稳定是由于力量受限制,但若继续吸收力量,在这时空里受到的限制将会更大。若要让事情顺利进行下去,他需要一个本地的、受着本时空法则保护的助手……甚至容器。

在这个时空里发现童祉歆,无疑是让他十分愉悦甚至惊喜的。同的存在意味着,他可以更高效地吸收更多能量,并把超出限制的能量暂时储存在少女体内。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少女的性格注定她绝不会拒绝自己,并且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不过棘手的一点就是,同的存在自己能发现,别人也会发现,这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他既然发现了她,便要将其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自是不能让别人获得的。而既然要长期守着,倒不如一开始便对她透露些无关紧要的,然后光明正大渗入她的生活里。这比暗地里监视省事多了。

袁一启想到这,不由失笑——自己是个烫手山芋,少女那情况倒成了香饽饽。




所谓的国晚啊……大家懂的吧,就类似于咱现实中的春晚。

男主……老段他,过不久又要换张身份证换个名字了= = (男主用过的名字可绕星球n圈但作者是不需要全部想好的吧?吧!

还有,小木棉听到的潜台词,并不是“永远别起了”这个,而是让木棉做到催眠自己的这件事。小木棉的催人永久长眠功能只能在双方直接对视的情况下开启,也就是说老段意思其实是让小木棉好好体验什么叫“情绪突然决堤不能自控到自挖一只眼球与自己另一只眼睛对视的程度”之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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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介绍】

国晚:这里指纽斯旺国庆节的晚会,由纽斯旺国家电视台联合国内各电视台直播,会邀请许多名人表演各种节目。

木棉:拥有一头粉红头发的女生,目前已知能力之一是催眠,并且被催眠者极有可能“永远起不来”。似乎与袁一启关系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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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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